Facebook的Libra：稳定通证的未来与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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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019年6月18日下午，Libra白皮书在其官网正式公布，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广泛讨论。作为一种新型的数字通证，Libra试图通过锚定一篮子银行存款和短期政府债券来实现价值稳定，成为全球性的数字原生货币。本文将从Libra的定义、功能、局限以及未来展望四个方面进行深入分析。

Libra是什么？

基本定义与增信方式

Libra通证与一篮子银行存款和短期政府债券挂钩，是一种资产锚模式的稳定通证。这也印证了我们在早期研究中的观点：法币锚是当前稳定通证的主要模式，但资产支持单一，未来可能演变为多元资产抵押、类债权通证乃至内部锚模式。

法币锚稳定通证的发展路径是一个不断增信的过程。当前主流通证多选择锚定法币——美元发行，原因在于美元等国际货币长期作为主权国家的货币锚和国际贸易的结算单位，具备较高的认可度。然而，稳定通证锚定单一资产的模式易受各种因素的影响，稳定性低于锚定多种国际货币/资产的稳定通证。

世界最大的社交网络公司Facebook的背书为Libra增信。截至2019年3月31日，Facebook第一季度总收入150.77亿美元，净收入24.29亿美元。Facebook拥有全职员工37773人，同比增长36%，每日活跃用户15.6亿，同比增长8%，月活跃用户23.8亿，同比增长8%。在全球社交网络平台活跃账户对比中，Facebook依旧处于领先地位。

Libra锚定一篮子银行存款和短期政府债券，为Libra稳定通证增信。多元资产抵押模式有利于稳定通证价格，也在降低贸易摩擦成本，提高收益率，促进其全球扩张等方面大有裨益。

稳定通证2.0：Libra的创新意义

法币锚适合区块链体系目前的发展阶段，Libra的出现意味着资产锚的正式诞生。后期随着区块链生态规模的扩大，法币锚和资产锚有可能被内部锚取代。

当前阶段，区块链自身生态的经济体量还比较小，数字通证总值仅1981亿美元，和传统互联网相比差距较大。目前，区块链行业的价值体系仍依托传统经济，不同通证习惯以法币计价，仍然对传统经济体系有较强依赖。法币锚稳定通证作为一种法币等价物，可以支持链上交易，在当前阶段符合区块链对稳定通证的需求。

Libra是由国家信用背书的内部锚。Libra稳定通证使用真实资产储备为担保，任何持有Libra的人都可以获得兑付保证，持有者可根据汇率将拥有的Libra兑换为当地货币。此种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培养消费者对新货币的信任，以期在货币诞生初期实现广泛覆盖及使用。

Libra能做什么？

货币功能的实现

Libra除具备价值尺度、交易媒介、价值储藏和支付手段等常规的货币功能外，还能够进行信用创造。

价值尺度是货币最基本、最重要的职能。在Facebook及其合作伙伴共建的生态体系中，Libra通过界定该生态系统所包含商品、服务的价格从而行使价值尺度的职能。例如，作者创作付费文章，即可使用Libra进行定价。

交易媒介功能使货币在商品交易中充当媒介。Libra稳定通证锚定多种"低波动性"资产以确保其价值保持稳定，从而便于作为交易媒介被Facebook及其他合作伙伴所采用。

价值储藏是指货币可作为独立的价值形式和社会财富的一般代表而保存起来。从Libra的生成机制可知，当用户存入一定量的法币时，会生成对应数量的Libra进入市场流通或储藏，反之则是用户使用Libra兑换法币，相应数量的Libra也被销毁。

支付手段是随着商品赊账买卖的产生而出现的。Facebook作为全球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目前至少拥有23亿活跃用户，为Libra的落地应用提供了有利条件，海量用户和广泛的应用场景为使用稳定通证进行支付活动提供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信用创造与生态嵌入

Libra成为信用的创造者。在传统金融中，货币发行机构、商业银行与企业/居民，通过"资产负债表"的变化，共同构建了信用。在Libra的运行机制中，用户通过存入法币，促使Libra发行适量的稳定通证，其他用户则可以使用现有的Libra兑换一定量的法币资产，其中一部分可能会继续回流至Libra系统中，至此完成信用创造的简单过程。

通证具有两大显著特征："货币植入"和用户规模的外部性。Facebook生态中引入Libra之后，同样能够享受通证所带来的种种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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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ra不能做什么？

非主权货币的局限性

目前，货币主权没有公认的定义，参照外交、领土等主权的定义，货币主权可以理解为，一国决定货币调控和金融改革发展的自主权。长期以来有关货币发行权的归属问题争论已久，包括主流的货币国家法定论和以奥地利学派为代表的货币非国家论。

显然，Libra并非一种主权货币。主权货币依托主权国家的信用发行，Facebook无疑不具备主权国家政府信用，Libra背后的资产是低波动性的主权货币资产，因此其本身就是建立在其他主权货币的信用基础之上的。

Libra无法成为宏观货币政策工具。由于建立在法币资产基础之上，其本身没有强大的主权信用支撑和法定清偿能力，因此无法像美元等主权货币一样成为货币政策工具，而Libra协会也无法成为全球数字经济中的"中央银行"。

无法获取铸币税收益

铸币税亦称货币税，指发行货币的组织或国家的政府，享有货币发行面值减去发行成本后，换取实际经济资源的利益，从中攫取发行货币所产生的特定收益。

就Libra而言，由于Libra由储备资产1:1支持，因此不具备上述"通用货币面值超出生产成本"带来的收益，故发行Libra无法获取铸币税收益。

不能成为超主权货币

超主权货币的主张由来已久，但是全球超主权货币的实践却路途坎坷。二战之后，"凯恩斯计划"在与"怀特计划"的竞争中落于下风，"怀特计划"中创建超主权货币"尤尼它"的方案最终也没有实施。

在全球各国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不同发展水平的经济体之间利益矛盾突出等情况下，超主权货币的建立无疑将面临众多政治和利益分配方面的阻力和币值稳定、货币发行量确定等技术层面的障碍，需要经历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Libra短时间内难发展为超主权货币。如果Libra的目标是成为一种超主权货币，同样要面临以上提到的种种问题，而Facebook本身并不具备主权信用，其发行的Libra在实现机制上类似于SDR，以多种低波动性的银行存款和政府债券为抵押发行。

无法打败美元霸权

美元已经实现了稳定性、低通货膨胀率、全球普遍接受和可互换性这些最佳货币的特征。自二战以来，国际货币体系始终由美元主导；就稳定性而言，美元相比于黄金和其他很多国家的主权货币更加稳定；二十世纪90年代以来，美元的通胀率维持在6%以下，近10年美元的通货膨胀率始终在4%以下。

而Libra的最佳货币的特征，不是来自于Libra自身，而是依托于其他主权货币的中央银行的政策。在目前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之下，如果Libra想要实现这些特性，可以预计，Libra将会持有大量美元资产。Libra的出现，或许能够在金融支付等方面部分替代美元的作用，但"打败美元霸权"绝非如此简单。

无法主导货币的非国家化进程

尽管全球化极大地推动了包括跨国公司在内的非国家行为体的发展，但跨国公司并未能取代主权国家，一些大型的跨国公司实质上成为了大国权力和外交政策的工具。上世纪60年代初，标普500指数里的公司平均寿命为60多年，自此之后，大公司在指数里"存活"的时间越来越短，长期来看，跨国公司相比于主权国家极为"短命"。

作为非国家行为主体的跨国公司以及它们所组成的跨国公司联盟被寄望主导货币的非国家化进程，但任何一个或多个跨国公司都难以拥有如此强大的主权国家信用。

无法脱钩主权货币

Libra协会在Libra生态中扮演Libra"最后的买家"角色，然而在Libra协会这个"最后的买家"背后，还有主权货币资产的"最后的买家"，即主权国家。

Libra无法与主权货币脱钩的原因在于：Libra不具备法定清偿能力，同时没有独立的长期信用支撑，一旦Libra与主权货币脱钩，其价值将无从谈起。

展望：Libra的未来影响

货币基金的盈利潜力

根据Libra白皮书的描述，Libra用户不会收到来自储备资产的回报。储备将投资于低风险资产，该资产将随着时间产生利息。从利息中获得的收益将首先用于支付协会的运营开支，剩余的一部分收益将用于向Libra投资代币的早期投资者支付初始投资的分红。

这表明，Facebook成立了一家货币基金，不过不同于传统的货币基金，该基金的份额是Libra通证，同时由于用户不会因抵押储备资产获得回报，因此该基金的盈利空间巨大。

保守假设Libra的储备资产规模达到1万亿，按照1.5%的收益率计算，每年的收益也高达150亿美元。

生态强化与行业影响

Facebook拥有足够大的用户基数，Libra和通证经济系统的引入，将为Facebook生态带来更多的可能性，包括用户、应用场景以及合作伙伴等等方面，Facebook的整个生态圈将会更加强健。

在交易对方面，历经多次风波、受到重重质疑之下，USDT仍然稳据稳定通证行业市值首位。随着Libra这一同是主权货币资产抵押，但信用相比于USDT更强的稳定通证出现，Libra交易对可能将替代USDT交易对成为主流。

认知提升与区域影响

现阶段，大众对于BTC和区块链的认知仍然相对有限，Facebook的巨大用户数量能够显著提升大众对于BTC和区块链的认知度。

在地域影响方面，此前我们已经见到在主权国家货币发生严重通胀时，民众选择BTC作为支付和价值储藏手段。如今依然有部分主权国家的信用较低，Libra这一稳定通证出现之后，在这些国家的大众能够触及Libra的情况下，Libra可能对于这些国家产生较大冲击。

常见问题

Libra与传统的稳定通证有什么不同？
Libra采用多元资产抵押模式，锚定一篮子银行存款和短期政府债券，而不是单一法币锚定。这种设计提高了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同时由Facebook等大型企业联盟支持，信用背书更强。

普通用户如何获得和使用Libra？
用户可以通过指定的钱包应用购买Libra，也可以通过在生态内提供服务获得。Libra可用于Facebook生态系统内的各种支付场景，包括转账、购物和内容付费等。

Libra的价值如何保持稳定？
Libra通过储备资产1:1支持，储备资金投资于低风险的银行存款和政府短期债券。协会通过市场操作调节Libra供应量，维持其价值稳定。

Libra面临哪些监管挑战？
Libra面临各国货币主权、金融稳定、反洗钱和消费者保护等多方面的监管挑战。需要与全球监管机构密切合作，确保合规运营。

Libra会对现有金融体系产生什么影响？
Libra可能提高跨境支付效率，降低交易成本，但也可能影响货币政策传导、金融稳定和货币主权。其对金融体系的具体影响取决于其最终设计和监管框架。

个人投资者如何参与Libra生态？
个人投资者可以通过购买Libra用于支付和储蓄，也可以关注与Libra相关的投资机会。但需要注意，投资数字通证存在风险，需谨慎评估自身风险承受能力。